
1932年年初的上海,黄浦江边阴云低垂稳操胜券配资,码头上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潮气。街头茶馆里,几个中年男人低声议论着前线的消息,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:“听说有个脾气火爆的师长,肠子都打出来了还不肯下火线。”另一人摇头叹气:“这年头,要命的人多,豁出去的人少啊。”当时没人想到,被他们随口提起的那位军官,此后几十年会一直守在蒋介石身边,从淞沪火线,到台湾“总统府”,再到晚年以“顾问”身份收场,悲喜参半。
回到时间更早一点。1898年,浙江奉化一带山水清秀,却也贫瘠,出门闯荡成了不少年轻人的选择。这一年,俞济时出生在这里,比蒋介石小十一岁,同乡同县,将来又同在黄埔相遇,命运的线很早就悄悄牵到了一起。
一、从同乡晚辈到贴身侍卫
奉化地方不大,宗族观念却极重。俞济时能走上军旅道路,很大程度上靠了“族里一条线”。上世纪二十年代初,他投奔族叔俞飞鹏。这位俞飞鹏当时挂着黄埔军校军需处长的头衔,而这职位本身,就是蒋介石提拔出来的。
1924年黄埔军校创办时,蒋介石虽未“登顶”,但用人习惯已经露出端倪:信得过的人,最好既是黄埔出身,又是自己老乡,还得忠心不二。俞济时刚好卡进了这条路子——奉化人、黄埔第一期,又是俞飞鹏引荐。对蒋介石而言,这类人最放心。
在黄埔一期毕业后,俞济时没有被分派到普通部队,而是直接进了蒋介石身边的侍卫队。这个位置,看着不起眼,其实分量十足。身边要人跟,既是信任,也是考验。那时候的侍卫队规模不大,但随着蒋介石势力扩张,侍卫队逐渐扩编,先是大队,再变成正规部队,最后一路膨胀到警卫师。
有意思的是,不管编制怎么调,番号怎么改,俞济时始终在这个核心圈里,从侍卫大队排长一路升,最后成了警卫第2师师长。说白了,他等于在蒋介石的“贴身防线”里长大,也是蒋对“嫡系老乡”的一种典型用法。
1931年底,警卫第2师整编为第88师,俞济时顺理成章担任师长。编制一变,职位没丢,已经说明蒋介石对他的信任程度。那时的局势却在悄然恶化:日本在东北步步紧逼,上海这一带也风声鹤唳,第88师不久就要被推上最凶险的战场。
二、一·二八淞沪血战中的“火爆师长”
1932年1月28日,淞沪战火突然点燃。日军借口“保护侨民”,出兵上海,局势一下子失控。第88师被编入张治中指挥的第五军,投入战场。俞济时的防区在庙行一带,这里地势开阔,是日军重点打击的方向。
前线官兵后来说到这段经历,都提到俞济时“火爆”两个字。他本来脾气就急,到战场上更是不要命。日军先用飞机对庙行一线疯狂轰炸,炸完立刻投入陆军,试图一口气撕开国军防线。沿途部队难以抵挡,阵地频频告急,退却的士兵越聚越多,现场一度接近失控。
传说中那句粗声大吼“退什么退!”很可能就出自这个当口。俞济时身穿军服,冲到阵地最前沿,挥枪指挥部队顶住火力,随后又组织反击。他一边打,一边主动与邻近部队联络,拉上61师张炎、87师宋希濂,三股力量形成夹击态势,对日军展开反扑。
庙行一战打得极狠。日军第9师团损失惨重,被歼伤三千余人,对方战报里也承认遭遇顽强抵抗。俞济时本人因这次战斗获得“青天白日勋章”,这是国民政府授予军官的高等级荣誉。
然而这枚勋章是拿命换来的。庙行反击战中,他在前沿中弹,腹部严重负伤,据说肠子都露了出来。按常理,这种伤势立刻就得抬下去,可他当时还想再坚持:“还能动,再顶一阵。”身边参谋被吓坏了,一边劝,一边请求上级下死命令。
最后还是张治中出面,直接下令将他强行送走救治。张治中后来提起这事,也颇感慨,说这个小伙子“胆大得很,也不要命”。不得不说,这样的性格在平时容易得罪人,在战场上却有时能顶半支军。
伤情之重,决定了疗养时间不会短。等俞济时勉强恢复,88师师长的位置已经由他人顶上。换作一般军人,这一步恐怕就此沉寂。可在蒋介石眼里,俞济时不仅是参战有功,更是从身边带出来的嫡系老乡,因此另有安排已经在路上。
三、省保安处长到“铁军军长”
伤愈以后,俞济时接到的不是一线部队指挥,却也不是闲职。他被任命为浙江省保安处长。这个头衔看着不显山露水,但懂内情的人都知道,省内的军事治安、地方武装,大多绕不开这一处。
在国民党当局内部,有兵才有话语权。俞济时清楚这一点,到了浙江后,很快着手整顿当地的保安团,打算把这些杂牌武装编成一支听自己号令的力量。他拟定了一个规模不小的整编计划,准备上报核准。
报上去之后,却在省政府层面一拖再拖,迟迟没有批复。俞济时脾气一上来,耐心用光,干脆越过省政府,直接向上面打报告。有意思的是,这种做法在蒋介石那里通常会被视为“坏规矩”,但这回情况不同——文件摆到蒋介石案头,签字竟然毫不犹豫,不仅批准计划,还责怪了一通浙江省主席。
这一来,省里那层自然脸上无光。俞济时没就此收手,他暗中查出在计划上动手脚的是民政厅长杨棉仲。两人本就不合,这下算是结下死疙瘩。后来在街头偶遇,俞济时没寒暄,直接开骂,气头上跨步就要上手。杨棉仲见势不妙,撒腿从旁边胡同里小跑躲开。这一幕在当时杭州的官场传得沸沸扬扬,也算是这位“火爆军官”的一个侧面。
政策和权力到位后,他用了两年时间,把浙江境内原本分散的武装整合为七个保安团。1935年,从中抽调三个保安团为骨干,组建第58师,自己担任师长。至此,他的部队有了正式番号,算是有了正牌“家底”。
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,淞沪会战打响,俞济时率领58师赶赴蕰藻浜一带,再次与日军交手。战线拉长,部队频繁调动,58师后来与王耀武的51师合编为第74军,他则出任这支新军的首任军长。
74军后来被称为国民党军队中的“五大主力”之一,抗战中多次硬仗在身,被认为是国军中作战能力较强的“铁军”。从这个角度讲,俞济时这个“首任军长”的头衔,价值并不低。此后,他率部参加了南昌会战、南京保卫战、兰封会战、万家岭战役等战事。日军那边的战史资料里,也多次提到遭遇“顽强抵抗”的中国部队,其中就包括74军部队的作战记录。
不得不说,那几年,俞济时确实站在抗战正面战场的前列。只是战场瞬息万变,将领的判断和部署,一旦出现偏差,很难被历史宽待。
四、估计失误、重回侍卫长,再到台湾“顾问”
1942年以后,东南沿海形势进一步紧张。俞济时调任浙东,负责对日作战与防务。但在这个阶段,他对日军的企图和兵力估计明显偏低,部署上的疏忽导致浙东一带接连失地。战报和军中议论,对此多有批评。
战场失利在国民党内部历来是要追责的,但蒋介石对这位旧部的处理方式颇为微妙——既没再让他领重兵,却也没把他打入冷宫。从1942年11月起,他重新回到熟悉的位置:蒋介石侍卫长。
这已不只是简单的“警卫首长”职务了。那一年,抗战进入僵持偏后期,国际局势出现变动。蒋介石需要一个既熟悉自己,又忠诚可靠的人在身边打理安全和机要,俞济时自然成了备选中的优先对象。
1943年,开罗会议召开,蒋介石远赴中东参加同盟国高层会议。随行人员名单中,就有俞济时的名字。对一个出身奉化小地方的军人来说,这已经站在了当时中国政治核心的边缘地带。再往后,1949年前后,内战局势逆转,南京政权风雨飘摇,蒋介石下野回奉化溪口,身边仍旧带着这位依然火爆但极其可靠的侍卫长。
1949年年底,国民党政权败退台湾。迁台的第一批随行人员里,俞济时还在名单中。他继续担任侍卫长,一直做到1951年才正式卸任。此时的蒋介石已在台湾重新构建权力体系,身边出现了新一批心腹,俞济时这样的“老班底”,位置慢慢往后挪。
卸任侍卫长之后,他被安排担任所谓“总统府顾问”。这类职位在外界看来略带含混,说大不大,说小也不算小,关键看与核心权力的距离。对俞济时而言,这个头衔既意味着退居二线,又维持了体面和待遇。工资照拿,生活算不上富贵极致,却也衣食无忧。
值得一提的是,这个阶段,影响他命运的人已经不再只是蒋介石一人。蒋经国在台湾的地位逐步上升,新旧势力更替在所难免。“旧侍卫长”不再是权力中心的人物,这一点,从他在政治上的存在感就能看出来。
生活层面,却出现了完全不同的一面。俞济时的原配宋雪素随他去台,不久便因病去世。1956年,曾任军统首脑的毛人凤因心脏病去世,留下遗孀。没多久,台北政界流传出一个颇为敏感的消息:俞济时与毛人凤的遗孀走到了一起,开始同居生活。
从人情角度看,这是两位身处政坛边缘人物在晚年相互依靠的一种选择。但毛人凤曾经是特务系统的负责人,身后留有一批死忠手下,对“局外人”接近其家属本来相当敏感。奇特的是,那些原本对外人极不客气的旧部,在这件事上没有找俞济时的麻烦。原因很简单:他曾是蒋介石身边最硬的一层“护盾”,脾气又暴,少有人愿意正面冲突。只能说,权力余威和个人性格,在这种细枝末节处也有体现。
时间拉长来看,俞济时的一生,既沾了权力中心的光,又被战场成败和政局更替推来推去。1990年1月,他在台北病逝,享年九十多岁。此时,蒋介石、蒋经国早已先他而去,他所熟悉的那一代人,大多已成旧时者。
回头看,他的名字在两个领域都有些“尴尬”的影子。担任侍卫长的时间不短,十几年里对蒋介石贴身守卫,可说到蒋氏心腹,很多人想到的是陈诚等人,而不是他。至于第74军,后人提起来,往往先记起王耀武,再往下,是张灵甫。作为首任军长的他,反而被淹没在更有戏剧性的后续命运之中。
不过有一点,倒是比较清晰。无论是庙行一战,还是此后在抗战战场上的多次硬仗,俞济时都展现出一种“不惜身命”的狠劲。这种狠,并不等同于统帅才能,却是那个年代很多前线军官的共性。肠子都流出来了,还想再杀一轮敌,这类细节,在档案之外的口述记忆里屡屡出现。有人会说,这是莽;换个角度看,这也是军人的一种本能。
在漫长的时代变局中,个体的荣辱起伏,很难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。俞济时能靠同乡、黄埔背景走到蒋介石身边,也能因战场失误再度退回侍卫岗位。名声上,远不及某些更会布局、更会经营的人物响亮。但在那段铁与火的岁月里稳操胜券配资,他以一个火爆军官的方式,留下过实打实的战场记录,这一点,反倒不容易被轻易抹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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